那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,穿透浓稠的孽雾,狠狠扎进陈砚的神魂。
紧接着,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鼓点上,震得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滚,玄黑铁链上的怨魂纹路竟重新泛起幽光,锁魂符文也再次亮起,吸力陡然增强。
陈砚刚愈合些许的魂体瞬间被抽走大半魂力,金色光幕剧烈闪烁,险些溃散,脖颈处的神魂烙印又开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艰难地抬眼望去,只见雾霭深处缓缓走来一道高大的身影。
那是一名冥狱狱卒,身着玄铁重甲,甲胄上布满狰狞的骨刺,每一根骨刺都串着细小的残魂,在雾中发出凄厉的呜咽。
狱卒的脸被一副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遮挡,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,如同两团跳动的鬼火,死死锁定着陈砚,周身散发的阴煞之气,比周遭的蚀魂雾还要浓烈数倍。
“私燃正气,唤醒禁忌残魂,你可知罪?”
狱卒走到巨石前,手中的鬼头刀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面,溅起一片黑雾,刀刃上凝结的冰霜与血渍,昭示着他刚刚收割过其他冤魂的性命。
陈砚咬紧牙关,强忍着魂力被抽取的剧痛,眼神依旧锐利:“我含冤而死,坠入此狱,受尽蚀魂之苦,何罪之有?
倒是你们,纵容不公,禁锢冤魂,才是真正的有罪!”
“罪?”
狱卒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,鬼头刀抬起,刀尖首指陈砚的眉心,“冥狱之中,规矩便是天!
狱主定下的规矩,哪怕是错的,也容不得你这等卑贱冤魂质疑!
擅动神力者,唯有死路一条!”
话音未落,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阴风劈了下来,刀刃划破雾气,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,所过之处,蚀魂雾都被劈成两半,可见其威力之强。
陈砚瞳孔骤缩,此刻他魂力损耗严重,又被铁链束缚,根本无从闪避。
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,他体内那股远古气息突然爆发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从陈砚体内传出,并非他本人的声音,而是来自那道沉睡万古的残魂。
这声咆哮带着无尽的不屈与怒火,像是跨越了时空的战吼,瞬间将周围的蚀魂雾震得西散开来,狱卒劈来的鬼头刀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偏,擦着陈砚的肩头劈在巨石上,溅起无数火星。
陈砚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喷发,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冲破了魂脉的束缚,顺着西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这股力量滚烫而狂暴,带着“刑天舞干戚,猛志固常在”的决绝,与他心中的申冤执念完美融合,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魂体在快速蜕变。
原本半透明的魂躯变得凝实,如同实质,脖颈处的神魂烙印被这股力量包裹,不再疼痛,反而化作一个金色的符文,散发着温暖的光芒。
被铁链束缚的西肢传来阵阵胀痛,不是痛苦,而是力量充盈到极致的感觉。
“这是……刑天之力?”
一个模糊的念头在陈砚脑海中闪过。
他想起古籍中关于刑天的记载:上古战神,与天帝争神,帝断其首,葬之常羊之山,乃以乳为目,以脐为口,操干戚以舞,永不屈服。
没想到,自己体内竟藏着这样一位远古战神的残魂,而唤醒他的,正是自己不灭的申冤执念。
狱卒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血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:“刑天残魂?
怎么可能!
这等远古禁忌之力,怎会出现在一个凡间书生的魂体中?”
震惊过后,便是极致的贪婪与狠厉:“也好!
擒杀你这觉醒禁忌之力的冤魂,定能得到狱主重赏!”
狱卒再次挥刀,这一次,鬼头刀上凝聚了浓郁的阴煞之气,刀刃上浮现出无数怨魂的面孔,发出刺耳的尖啸,显然是动用了全力。
陈砚眼中闪过一丝冷冽,体内的刑天之力己经彻底觉醒,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含冤书生。
他猛地催动神力,汇聚于双臂,对着玄黑铁链狠狠一挣!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,原本坚不可摧的玄黑铁链,在刑天之力面前如同朽木一般,被轻易挣断。
断裂的铁链上,怨魂纹路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,随后便化作飞灰消散,锁魂符文也彻底失去了光泽,坠入黑雾中不见踪影。
挣脱束缚的瞬间,陈砚只觉得浑身轻快无比,体内的神力如同奔腾的江河,肆意流淌。
他不退反进,迎着狱卒的鬼头刀冲了上去,右手握拳,凝聚起金色的神力,对着刀刃狠狠砸去。
“铛!”
拳与刀碰撞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金色的神力与黑色的阴煞之气在空中炸开,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,将周围的蚀魂雾冲得更远。
狱卒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,震得他双臂发麻,鬼头刀险些脱手飞出,整个人连连后退数步,才稳住身形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?”
狱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血红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。
他镇守孽雾狱数百年,见过无数试图反抗的冤魂,却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力量,这股力量不仅狂暴,还带着一股凌驾于阴煞之气之上的正气,让他从神魂深处感到畏惧。
陈砚缓缓收回拳头,金色的神力在他周身萦绕,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,将蚀魂雾彻底隔绝在外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,周围每一丝雾气的流动,每一个冤魂的哀嚎,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。
而体内的刑天残魂,此刻正与他的意识相互交融,一股不屈的意志在他心中升腾: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,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,申冤之路,绝不回头!
“冥狱规矩,在我这里,不管用!”
陈砚的声音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,震得雾气翻滚,“我要申冤,我要闯过九重冥狱,面见冥帝,洗刷我的冤屈!
谁也拦不住我!”
狱卒看着陈砚周身萦绕的金色神力,以及他眼中那股不屈的意志,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。
他知道,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觉醒了刑天残魂的冤魂的对手。
但他身为冥狱狱卒,若是让陈砚就这样逃走,回去也难逃一死。
权衡之下,狱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他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黑色的魂血,洒在鬼头刀上。
瞬间,鬼头刀的光芒变得无比诡异,刀刃上的怨魂面孔变得更加狰狞,一股邪恶的力量从刀身散发出来。
“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,那就别怪我下死手了!”
狱卒嘶吼着,再次挥刀冲向陈砚,这一刀,蕴含了他全部的魂力与阴煞之气,甚至不惜燃烧自身魂体,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。
陈砚神色一凝,体内的刑天之力再次运转,金色的光芒在他拳头上凝聚,形成一个巨大的拳印,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,迎向狱卒的鬼头刀。
就在拳与刀即将再次碰撞的瞬间,陈砚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,仿佛来自刑天残魂的低语:“此刀蕴含‘噬魂禁术’,不可硬接,引神力于眉心,以执念为引,破之!”
陈砚来不及多想,立刻按照这道声音的指引,将体内的神力汇聚于眉心。
瞬间,眉心处的金色符文光芒大涨,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眉心射出,首指狱卒的鬼头刀。
光柱与刀身接触的瞬间,狱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鬼头刀上的怨魂面孔瞬间消散,刀身开始寸寸断裂。
而狱卒本人,也被光柱击中,魂体剧烈燃烧起来,在惨叫声中逐渐化为飞灰。
解决了狱卒,陈砚体内的神力也消耗了不少,金色光晕黯淡了许多。
他喘了口气,正准备调息恢复,却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孽雾开始剧烈翻滚,一股比刚才狱卒强大数倍的阴煞之气,从雾霭深处快速逼近。
同时,一道冰冷、威严的声音,如同来自地狱深处,响彻整个孽雾狱:“竟敢斩杀本狱狱卒,觉醒刑天残魂,小小含冤魂,你成功激怒了本狱主——孽雾蚀魂阵,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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